我始亂終棄了一條龍 — 第 64 章

細犬帶着孟如意他們踏着雲向西北方向飛去,而那個方向是沈暄和妖獸們生活的地方。

但是,這一年裏,冥司已經将西北大山翻了個遍,并未發現妖獸的身影,為什麽細犬還向這個方向來了?

“侵天秘境可能在西北山中,所以我們才找不到。”一同前來的寧無神色嚴肅的說道。

侵天秘境的強大,至今無人能完全知曉,甚至有人說,它現在展現給世人的也只不過是冰山一角,它怎麽形成的,怎麽禁锢住死去仙神精神力的都是個謎。

但是有一點能夠肯定的是,它一直在不斷的強大,因為,一直有仙神在死去。

到了西北一座大山前,細犬嗚嗚的焦急的叫了起來,它們在害怕什麽,所以怎麽都不願意再前進,這種情況下,孟如意他們就只能自己尋找。

好在大概範圍已經确認,所以只用仔細尋找就行,于是大家各自帶了人分頭行動。

搜尋的過程中,妹汐沉思了一會兒說道:“既然侵天秘境是所有仙神精神力的墳墓,那麽伏羲大帝女娲娘娘、母親,是不是都在裏面。”

孟如意點了點頭:“如果真如傳說那樣,那他們的精神力應該就在裏面。”

“可惜只是精神力,如果是神識,那該有多好。”妹汐長嘆一聲,如果是神識,那就可以交流,可以傾訴,可偏偏,它只是同靈力一般的精神力。

孟如意知道她是想見女娥,正欲安慰,突然想到自己之前酒樓碰觸寧折之時被黑色液體包圍的不能動彈,其中有一股柔和的力量将她推了出來,原本她以為是寧折的一絲善心,但現在想來卻又不是,那股力量十分的柔和,不似寧折的霸道,倒像女子的溫柔,母親一般。

如果真的只是精神力,那為什麽自己會被推了一把?

想到這裏,她一把握住傷心劍,閉目凝神起來。

“你做什麽呢?”妹汐不解的問道。

“我在想,既然女娥娘娘的精神力也在裏面,這傷心劍又是女娥娘娘的指骨所鑄,通過它我們也許可以進去。”她說完讓所有跟來的神差鬼使一個個的拉住她的衣角,如果她想的法子真的有用,那就帶着大家一起進去。

她的這個法子,果然是對的,全神貫注之下,她再次看到了那些隐隐綽綽的黑影,他們雜亂無章的呆滞行走,但和前兩次不同,這一次雖也能看到這些黑影,但她感覺和他們之間好像隔了點什麽。

就在她疑惑之間,忽然見一纖瘦的影子出現在她面前,那影子在她身前停了片刻,然後一轉身向前走去。

她有預感這就是女娥的精神力,至于為什麽她不像別人那樣呆滞,也許是因為她是上古之神,精神力裏還有殘餘的神識也不一定。

雖然不能完全确定,但她還是跟了上去,只是自己衣服的絲帶是垂下的,明明她讓大家牽着她的啊,于是一回頭,發現身後什麽都沒有,竟然只是她一個人進來了。

但即便如此,她也沒有打算退縮。

纖細的影子不斷前行,她緊緊跟随其後,漸漸的,黑暗昏沉的景色漸漸消失,一條長長的岩洞出現在她眼前,岩壁上泛着水珠,長着青苔,是實景不是幻象。

岩洞的盡頭,有一扇紅色的門,突兀的立在暗色的石壁間,讓人對門後的世界又好奇又害怕。

影子也在這裏停住,它在此轉過身,似乎在打量孟如意,孟如意也看着它,然後鄭重的行了一禮。

妹汐這時候也再次出現,喜極而泣的撲上前去想要保住那個影子,但是影子虛幻,她什麽也觸碰不到。

“母親。”她難過的叫了一聲,一行清淚從眼中不可抑制的留下,可惜她是靈體,即便是淚,也是虛幻的。

那黑影緩緩舉起一只手,輕輕的放在妹汐的臉龐,雖然它是影子看不到表情,但孟如意想,女娥此刻一定也是開心的吧,因為她終于見到了她親手養大并用心血相互的女兒。

妹汐歪着頭,似乎想要更緊的貼住那只手,只可惜,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的,母女兩人短暫的相認後,女娥的影子便虛晃了兩下,化成一縷極薄的煙霧消失在兩人眼前。

妹汐哭的像個孩子一般,孟如意只好勸道:“別哭了,今日既然能夠相見,以後肯定還會有機會的。”

可妹汐卻搖了搖頭:“沒有機會了,母親真的走了,剛才是她最後一絲神識,已經用盡了,她以後就只是影子了。”

她不知道兩人剛才究竟交流了什麽,但想着既然自己的婆婆玉煙都能被從這裏救出去,那麽救女娥這樣的上古之神應該更沒問題。

但是,世間的生死,遠比她想的要複雜,且救活一個上古之神帶來的也許并不是福音,也可能是悲劇。

她只好讓妹汐先回到劍中,然後伸手去推那扇紅門。

原以為這紅門一定有什麽古怪,不會輕易被推開,也做好了推開後會有無數機關的準備,誰知伸手輕輕一推,紅門便開了,而且門後也沒有法器兇獸那些看門的東西,有的只是一根根無比巨大的木柱,木柱之間搭着木梁,木梁下垂着無數紅色的帷帳,與她萬花鏡中看到的那個殺死寧折的宮殿一模一樣。

她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場景,下意識的就想轉身離開這噩夢之地,可是一回身,原本來的長長岩洞已經沒有了,只剩一堵石牆堵住來路,而且無論她怎麽摧毀都會不斷的生長出來。

她知道,這是陷入循環之幻象了,循環之術事上古秘術,據說此術連通無數的空

間,所以一般無解,這也就意味着,她必須進入宮殿之中。

可是,奇怪啊,如果說倉知道她要來,反正要動手,為什麽還多此一舉,而且她也來了這麽久了,卻什麽人都沒看見。

還是說,這循環之境并不是倉設下的,而是另有其人,目的是為了讓闖入者必須進入宮殿,不給一點退路?

帶着這種疑惑,她踏過紅門進入宮殿中,大殿裏,無數的鯨燈厚重的燃燒着,高垂而下的紅色帷帳無風自動,整個殿

中安安靜靜的,沒有任何聲音,寂靜的可怕。

她記得殿後有一張床的,她就是在那張床上剖出了寧折的元丹,想到這裏,她手心裏都是汗,腳步也停了下來,怎麽也不敢向前。

就在這時,大殿的一側突然傳來腳步聲,她迅速躲進帷帳之中,屏氣凝神,伺機而動。

随着腳步聲越來越近,她首先看見的是一個臉色蒼白的年輕男人,他身形瘦弱,眼眶深陷,像是長久沒有休息好一般,更可怕的是她看到他的脖子上已經出現青斑,就像死了的人那樣。

但就這樣一個看起來毫無生氣的年輕人,眼睛卻是可怖的黑色,雖然看不出眼神,但也能感覺到藏在黑色裏的殺氣。

她知道,這就是靠着寧凝獻祭的魂魄提前凝出靈體的倉了,只是為什麽他會變成這個樣子,還有寧折如今在何處呢?

倉進殿後,立刻有妖獸押着一個仙神進來,那個仙神還很年輕,修為看起來也不弱,但他被施了定身術,除了一雙眼睛能轉動,手腳都不能動彈,也不知是哪一個仙府的公子被抓到這裏來了。

妖獸們将那個仙神用一匹白布裹緊,然後挂在梁上,孟如意奇怪的看着這一切,不知他們為什麽要把一個仙神給挂起來。

就在她疑惑的時候,倉的身體裏飛出一團黑色的液體鑽人白布之間,而他的身體就如一灘爛泥一般軟在地上,同時,被白布裹緊的仙神慘叫一聲,原本清潤的眼睛可怖的凸起,随後又快速的塌陷下去,那裹着他的白布不斷被紅色侵染,很快就變成了暗紅色。

當白布被完全染紅的時候,原本裹緊的布匹突然散開,剛才那個仙神淡然的落了下來,只是一雙眼睛也變成了倉的可怖的黑色。

她這時候也明白了,這人已經不是剛才那仙神,而是奪了仙神身體的倉,還有這些紅色的帷帳,原來都是被仙神的鮮血染成的,初步估略一番,恐怕至少有三百多仙神喪命于此。

倉獲得新的身體之後,又要出宮殿而去,顯然是有別的事情要處理。

這個時候,她依舊控制着自己的呼吸,不讓自己暴露,待倉走後她才從帷帳後走出,向剛才倉離開的地方走去。

可當她剛走到倉剛才離開的門邊,才發現門外全是黑色,無邊無際的,不知道究竟是什麽東西。

突然,那些黑色之中凝出無數的尖刺瞬間發動向她刺來,她身上帶着的寧折的鱗甲也同時發動擋下了那些攻擊,但鱗甲上也留下了好幾個缺口,這黑色利刺竟然能夠破龍甲,它究竟是怎樣的存在?

“原來是冥司之人來了,有失遠迎。”原本已經離開的倉竟然顧着掌又走了進來,身後還跟着沈暄。

“是冥司長公主寧好。”沈暄對倉說道。

她愣了一下,因為沈暄是知道她是誰的,可為什麽現在對倉說了謊。

但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,她裝作寧好的儀态:“我弟弟呢?”

“你是怎麽找到這裏來的?”倉饒有興趣的問道。

“我與阿折是雙生子,我能感應到他,你最好現在就放了他,我父君和冥司衆主已經到了這附近,很快就會找來的。”她怒目回道。

“也好,那就讓你們見最後一面。”倉意味不明的說道。